
海拔5470米的党岭山,是红军长征途中翻越的最高雪山。当地有句民谣:“爬上党岭山,如进鬼门关。”今年夏天,纪录片《伟大远征》摄制团队沿着红军的足迹重新翻越党岭山,抵达海拔4800多米的垭口时,有队员感慨:“这比我想象的要难很多,每一步走得都不容易。”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日前,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播出的纪录片《伟大远征》《万水千山》反响热烈。《伟大远征》全网触达超8亿人次,《万水千山》收视率居同时段全国第一。两部作品以影像为桥,让昨日征途与今日征程同频共振,让伟大长征精神变得可感可触。
用细节和实物“说话”
《伟大远征》主创团队遵循“思想+艺术+技术”的创作理念,力求做到政论有高度、叙事有温度、史实有精度。总撰稿贾永介绍,影片的“实”,来自可触摸的物:半条被子、一盏马灯、一艘渡船、一张报纸、一面旗子。“有了这些,道理自己就会长出来。”第一集中,中复村柱子上那道刻痕令人动容——那是红军出发前参军少年量身高留下的。后来他们大都没有回来,但刻痕还在。一道刻痕,抵得上一万句“母送儿上战场”。
挑细节有一条硬杠杠:必须是生动的,必须是史料上查得到的,必须是难以替代甚至不可替代的。长征留下的影像极少,如今技术提供了支持:15个重点场景虚拟拍摄,8场重要战役实景拍摄,再加上卫星遥感、航拍、影像修复等手段。总导演肖璞强调:“复原的是有史实依据的场景,不是凭空想象。所有技术创新都恪守一条原则——服务史实、辅助叙事、不越边界。技术的底色,永远是对历史的敬畏。”
《万水千山》的创作规矩是让实物自己“开口”,总导演朱翌冉将其概括为九个字:找得到、测得准、用得对。第二集《血战湘江》从烈士遗骸的打捞与鉴定讲起。2017年,新圩阻击战中牺牲的20多名烈士的骸骨被从地下暗河中打捞出来,经中山大学李法军教授团队鉴定,他们大多只有15到25岁,骨骼细弱,头颅留着钝器伤痕。“历史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而遗骨告诉我们,是谁、以怎样的代价承受了这一切。”
让今昔彼此照亮
创作耗时一年多,主创团队最重要的动作就是“走”。摄制组走遍长征沿线十几个省份、数百处旧址,采访专家和红军后人100多位。导演组平均年龄35岁,稿件改到“每一个字都被双脚踏实过”才能定稿。肖璞说:“这部片子不是写出来、拍出来的,而是沿着先辈们的足迹一步步走出来、蹚出来的。”
走得越多,越能看清山河之变。当年翻越的夹金山,如今隧道通车,“翻越”变成“穿越”,周边11万群众冬天不再怕封山;当年红军死守三天三夜的花江铁索桥畔,如今花江峡谷大桥飞跨峡谷;2026年9月6日,瑞金始发终到延安的高铁列车正式开行,当年的征途缩短为不足12小时。
《万水千山》创作团队同样重走了长征路。1936年8月,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在宁夏同心县豫旺堡拍下一张红军老照片。时隔90年,在同一个季节,创作团队与斯诺站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完成了跨越时空的又一次拍摄。朱翌冉感慨:“山还是那座山,如今已换了人间。”
抵达更年轻的人群
《伟大远征》播出后,电视端观众规模、融媒体阅读量均超4亿;《万水千山》登上全网热搜热榜47个。影片的连接,常常落在年轻人身上。新媒体分发片段中有一篇的标题是“29、28、27,看着看着就哭了”——那是长征中牺牲的3位高级指挥员的年龄,都是很年轻的生命。
贴近青年的表达不是降低历史的标准,而是转换讲述的语态,让历史以可以被“重新经验”的方式走进当代人。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90年前,红军用脚走完长征;90年后,“长征”这个名字上天入海。正如片中受访者所言,长征精神不是口号,是红军实实在在走出来的信念和坚守。
90年前那支队伍用双脚踩出来的路,今天仍需我们以信念接续,以奋斗延伸。当可感可触的历史直抵人心,伟大长征精神便在新一代人的脚下,继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