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2日,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这一天,大型电视文艺晚会《长征颂歌》将于20时在央视综合频道等平台播出,主题为“弘扬伟大长征精神,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同日,中国人民银行发行长征胜利90周年金银纪念币。在此前后,人民日报于10月21日刊发任仲平文章《在新长征路上阔步前行——写在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新华社、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等主流媒体密集推出纪念主题报道与评论。
把这些文章放在一起读,会发现它们并不是各说各话。评论文章负责定调,给出坐标;特稿与系列报道负责还原,把人带回现场;晚会、展览、纪念币则负责把记忆变成可感的形式。三种文体分工不同,指向却一致。本文不转载通稿,只做一次“读懂逻辑”的解析:在90周年的节点上,主流舆论究竟在讲什么,又为什么这么讲。

一、把“长征”读成一条精神航道
任仲平文章的起笔是一个意象:“长征宛如一条精神的航道,贯通历史、现在、未来。”航道这个词值得停留。河流有走向,航道有方向,而“贯通”意味着它不是封存在展柜里的一段旧事,而是仍在供后来者通行的水路。历史提供水深,现在提供船,未来提供彼岸。
文章随后并置了两句话:一句是党的二十大闭幕记者会上的宣示,“新征程是充满光荣和梦想的远征”;一句是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的,“长征永远在路上”。前者讲目标,后者讲状态。目标让远征有方向感,状态让远征有持续性。两者叠在一起,从万里长征走向伟大复兴,便被表述为“不断超越的传奇”。
这一笔法的关键,是把“长征”从一个时间段里解放出来,升维为贯穿革命、建设、改革、复兴的精神坐标。于是“长征”既是名词,指1934年至1936年那场伟大的远征;也是动词,指每一代人自己的新长征。这是今年纪念论述的一根主轴,也是读懂各家报刊文章的钥匙:凡是谈历史的,最终都指向当下;凡是谈当下的,背后都站着历史。
“长征”既是名词,也是动词。名词属于1934年至1936年,动词属于每一个正在赶路的人。
二、把“精神”落到五层内涵
精神是抽象词,抽象词最容易被写空。2016年10月21日,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对伟大长征精神作了概括,大意包含五个层次:把全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坚定革命的理想和信念,坚信正义事业必然胜利;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坚持独立自主、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顾全大局、严守纪律、紧密团结;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同人民群众生死相依、患难与共、艰苦奋斗。
这五层,恰好可以当作今年各家媒体报道的解码钥匙。理想信念回答“为什么出发”,不怕牺牲回答“付出了什么”,独立自主回答“怎样决策”,顾全大局回答“如何团结”,依靠人民回答“为谁而行”。五问五答,精神的骨架就立住了,剩下的工作是把血肉填进去。

填血肉的办法,是地标。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新闻联播》“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系列报道回访于都、遵义、会宁、延安等红色地标;新华社的报道则把镜头对准长征国家文化公园的建设与文物活化。于都是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遵义是遵义会议召开地,会宁是三军会师地,延安是落脚点。这些报道有一个共同方法:用具体地标加精神内涵的结构,让抽象精神可感可触。地标是钉子,精神是挂在钉子上的东西;没有钉子,精神就悬在空中。
三、把“纪念”接到“两创”
纪念不止于回望。长征精神的当代表达,与“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是同频的。文化传承的难点,从来不在讲不讲,而在怎么讲才有人愿意听。重复口号只能抵达已经认同的人,转化形式才能抵达尚未进入的人。这也正是“两创”的朴素含义:不是把旧内容原样搬运,而是找到它与今天生活相接的那一段。
这几年可以看到一些具体路径。中国国家博物馆“英名永存 薪火长歌”文物联展,用三维展示、AI视频、数字体验让长征文物“活”起来;长征国家文化公园横跨15个省份、72个市州、380余个县,把散落的文物与文化资源串成体系,也让红色资源成为可游可感的公共空间;各地则用情景剧、剪纸、短视频,让故事走出展厅、进入日常。技术只是手段,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可参与”三个字上:观众不再只是站在玻璃柜前看,而是可以走进、可以触摸、可以转发、可以讲述。
这也解释了一个现象:为什么今年的纪念文章里,文物、公园、展陈、短视频这些词出现得越来越多。因为它们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90年之后,长征如何继续被人看见。守护精神之火,靠的不是把火捧得更高,而是把它接到新的灯芯上。把精神转译为今天可读、可游、可参与的文化产品,是传统文化与红色文化共享的方法论,也是本号一贯主张的路径。
四、为什么此刻要“重读”
回到标题里的问题:为什么重读“新长征”?因为“新长征”不是“长征”的续集,而是“长征”的方法在今天的一次重演。它要求同样的东西:在不确定中判断方向,在困难前不轻易退,在分歧时顾全大局,在行动中依靠多数人。这些要求不因时代变化而失效,只是换了一副面孔出现。
各家报刊的文章之所以呈现出相似的语法,正在于它们共享同一套价值坐标:把历史讲成来路,把精神讲成方法,把纪念讲成出发。读懂这一点,就不会把纪念日报道仅仅当作一个时间节点的例行安排。它更像一次公开的确认:我们从哪里来,我们靠什么走到今天,我们还要怎样走下去。
90年前的那支队伍,并不知道自己正走在后来被称为“长征”的路上。他们只是一天一天地走,走过雪山,走过草地,走过无人知晓的渡口。今天重读“新长征”,读的也正是这种朴素:路是走出来的,精神是在走的过程中被后来者命名的。命名之后,它便交到下一代人手上,等着被再走一遍。
作者: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