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登临计划——第二届中国戏剧经典保留剧目展演”在江苏南京举办。作为展演的重要内容之一,“经典是怎样炼成的——经典剧目与新时代戏剧创作座谈会”于11月11日举行。座谈会由中国剧协、江苏省委宣传部、江苏省文联主办,邀请戏剧专家、剧目主创围绕经典剧目的当代演绎以及经典剧目如何常演常新等议题展开研讨。与会者普遍认为,经典不是“完成时”,而是“进行时”;不是“被保存的对象”,而是“持续生长的有机体”。
本次展演精选9大剧种、10部经典剧目集中亮相,包括京剧《杨门女将》、秦腔《周仁回府》、瓯剧《张协状元》、豫剧《七品芝麻官》、昆剧《桃花扇》、河北梆子《钟馗》、舞剧《丝路花雨》、晋剧《烂柯山下》、京剧《智取威虎山》、越剧《柳毅传书》。这些剧目均历经数十年舞台淬炼、数代艺术家接力打磨,演出场次丰富、艺术范式成熟、群众口碑扎实、行业认可度高,成为各剧种的经典代表剧目。
剧目的传承:守正为根,创新为翼
豫剧《七品芝麻官》以质朴诙谐的演绎诠释为民情怀,久演不衰。该剧以豫剧祥符调为基础,保留了豫剧高亢明快、通俗好懂、贴近百姓的特点,贴合中原地区的语言习惯和群众审美,辨识度很高。鹤壁市文旅融合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胡洋云认为,鲜明的剧种特色是戏曲作品的根本:“《七品芝麻官》的成功,在于始终立足豫剧本身,围绕豫剧的唱腔、方言、表演、审美开展创作创新,不脱离豫剧的特点盲目求新求变。”
河北梆子《钟馗》中的喷火、下高、摔叉、三起三落、搓步等技术技巧,让南京观众沉浸式感受到传统戏曲的魅力。河北省河北梆子剧院艺术总监、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郝士超介绍:“河北梆子《钟馗》创排于1984年,40余年常演常新,是刻在我们剧种骨子里的标杆剧目。此次新版打磨,我们坚持守正为根、传承为脉、创新为翼,守正不泥古,创新不离宗。经典可以精修打磨,绝对不能改味失魂。”他强调,经典要长存,必须适应时代的发展,但创新要服务于人物、服务于剧情、服务于传统美学。
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研究员张之薇谈到此次展演的全本《桃花扇》时表示,该剧“不是对孔尚任《桃花扇》的缩长为短、只删不改,而是在深入个体情感的文本创作中,谨守昆曲规律的场上思维,并且保有中国文人审美”。她认为,正是这部作品培养出了独属于江苏省昆剧院的观众群,也塑造了一种属于当代昆曲的审美样貌——素朴的舞台布景、整新如旧的剧目打磨、隐身化的导演表达、对传统折子戏艺术思维的坚守,让古典传统与现代极简美学完美交融。
陕西师范大学教授雒社阳表示,一个剧目能成为经典,是思想内容、舞台呈现、剧种特色、地方文化和社会潮流合力促成的结果。总结其经典化之路,对于戏曲表演团体发现剧目、培育剧目,有着重要的借鉴作用。
青年的接力:以演带传,以戏带人
一部戏传承千年文脉基因,凝结数辈艺术家集体智慧。接续经典、传承经典,是对经典的最好致敬。京剧《杨门女将》是京剧舞台上常演常新的经典,历经一代又一代传承。2024年,国家京剧院精心筹划,由新组建的青年团担纲主演的青春版《杨门女将》开排,演出阵容平均年龄不到30岁,演员或受教于原排老师,或得益于原排老师亲授再传,手眼身法步、唱念做打皆得到悉心指点。国家京剧院创研部主任彭维说:“经典剧目的又一次复排是前辈的倾囊相授,更是青年的集体接力,是剧目的传承,更是精神的接续与延展。”
江苏省戏剧文学创作院创作部主任俞思含表示,经典不是供在案头“保护”出来的,而是在舞台上“用”出来的,它被用来面对一代又一代观众,用来给青年演员压担子。她介绍说:“南京越剧团形成了成熟的‘同台带新’传承机制,资深前辈与青年演员同台演出、同台打磨,台下观摩研学、台上交替登场。这种传承打破了单纯对照录像复刻模仿的局限,将青年演员直接推向舞台一线,在真实的剧场氛围、观众的现场反馈与前辈的同台加持中挖掘潜力、承接艺术衣钵。”
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研究员谢雍君注意到,此次展演的瓯剧《张协状元》的传承“不是单纯地以戏教戏,而是嵌入温州市瓯剧艺术研究院的人才梯队建设之中”。该剧的活态传承不是等到主演退休后再传授剧目,而是在剧目仍处于活跃演出状态时同步进行,体现出“以演带传,以戏带人”的特色,保证瓯剧顺利传递到新生代手里。
瓯剧《张协状元》主演方汝将是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也是“瓯二班”的代表,其传帮带对象覆盖“瓯三班”和“瓯四班”的新生代。对于经典剧目的传承接续,他深有体会:“每一代演员的接班,除了要把老师的一招一式原样复制,还要把同一出戏、同一个人物,用自己的身体和当代感受重新演一遍,让经典在新生代演员身上生长、存续。”
从老一辈艺术家的倾囊相授,到青年演员的集体接力;从对剧种本体的坚守,到与时代审美的相融,经典剧目的炼成没有捷径。正如与会者所共识的那样,经典只有在舞台上不断被演绎、被观看、被重新理解,才能真正活在当下、走向未来。
(本文据中国文艺网转载《中国艺术报》吴华报道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