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指出：“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绵延不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这充分证明了中华文明具有自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的文化主体性与旺盛生命力。”这十二个字，是理解中华文明连续性的一把钥匙。本文作为“文明特性深读”系列的第一篇，在总论文章的基础上，围绕“连续性传承的对象与标准”“如何在变化中保持自我”“回应挑战的实践要求”三个问题展开，帮助传统文化工作者在纷繁的实践场景中辨明方向、找准定位。
一、“自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的深刻内涵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将“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列为五个突出特性的第一条，并作出上述核心判断。这一判断出自2023年6月2日座谈会讲话，后刊发于《求是》杂志2023年第17期。
讲话指出，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必然走自己的路”。这一论述表明，连续性不是对历史的简单延续，而是一种具有“文化主体性与旺盛生命力”的能动品质。求是网评论员文章将其概括为“自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十二个字，并指出这“充分证明了中华文明具有自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的文化主体性与旺盛生命力”。
理解这十二个字，需要把握三层递进关系。“自我发展”是主体条件——文明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才能在变化中保持方向；“回应挑战”是实践方式——文明的生命力体现在对具体时代课题的回应能力上；“开创新局”是发展指向——连续性的目的不是维持现状，而是在保持自我的基础上走向新的阶段。中共中国社会科学院党组的阐释文章进一步指出，“中华文明的连续性绝不是一些偶然历史现象的简单归纳，更不是文明的停滞，而是文化的一脉相承与承前启后的推陈出新”。
二、连续性传承的对象与标准
讨论传统文化的连续性，首先需要厘清一个前提：我们连续传承的，究竟是什么？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精华所在，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这一判断明确了传承对象的性质——“智慧结晶”和“精华所在”是定语，“根和魂”是定性。所谓“根”，是本源和根基；所谓“魂”，是精神和方向。
“优秀”的标准是什么？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出发，传统文化中那些具有人民性、进步性、能够跨越时空滋养当代人的内容，才是需要连续传承的“优秀”部分。2026年求是网刊发的学习文章在分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何以成为中华民族的突出优势时指出，中华文明的连续性“铸就独特文化根基，形成区别于其他民族的精神标识”。从“民为邦本、为政以德”的治理思想，到“天下为公、天下大同”的社会理想，从“修齐治平、兴亡有责”的家国情怀，到“和而不同、亲仁善邻”的交往之道，“完整自洽的价值体系贯穿千年发展，塑造了中华民族共通的精神基因”。
这一区分对传统文化工作具有直接的方法论意义：连续性针对的是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延续，不是对一切旧有内容的无条件保存。有认识，才有鉴别；有鉴别，才有取舍。
三、在变化中保持自我
理解了“优秀”的标准，再来看“连续性”的实质。
习近平总书记曾以“邯郸学步”的典故警示文化传承中丢失自我的危险。《庄子·秋水》载，燕国寿陵少年到邯郸学走路，“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这个典故的警示是双重的：拒绝学习会导致封闭，丢掉自我地去学习则比不学习更糟。
第一篇总论中已经指出，“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是传统文化工作的基本标准。这里需要进一步追问的是：在具体实践中，如何判断一项“创新”是在“守正”还是在“失正”？
一个可行的判断框架是：创新是工具，发展是目的，连续性是底线。正如一座山，可以植树、养护、防护，但不能铲平改成平原，也不能在旁边另造一座山来替代。传统文化工作的“创新”，应当是在保持文明基本属性和精神方向的前提下，调整表达方式、拓展适用场景。求是网文章指出，“中华文明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既兼容外来文明又坚守自身主体性，这是中华文化持续对外传播、产生世界影响的关键所在”。
四、回应挑战的实践要求
讲话讲“回应挑战”，挑战是具体的。传统文化在当代面临的最真实挑战，可以从传承机制与现代社会的适配问题切入。
以传统技艺的传承为例。许多传统领域——包括中医、制茶、陶瓷、古籍修复、传统营造——的传承长期依赖师徒制，培养周期长、效率低。这种模式有其合理性：许多诊断经验、工艺诀窍是“只可意会”的隐性知识，难以通过标准化教学完全传递。但在现代社会节奏加快、职业选择多元的背景下，这种传承方式面临现实压力。
从中华文明自身的智慧中寻找应对之道，可以看到一个重要的方法论：传承的“内核”需要稳定，但传承的“机制”需要与时俱进。求是网文章在分析大一统传统对文明连续性的支撑作用时指出，历代“通过修筑驰道、开通运河、建立驿站系统，促进全国范围的物资流动和商贸往来；统一货币、度量衡等措施进一步降低交易成本”。制度的调整从未停止，但文明的精神方向始终延续。这种“以制度调整保障精神延续”的智慧，对今天的传统文化传承具有直接的启示意义。
具体到传统文化工作的实践层面，“回应挑战”不意味着等待制度环境的全面优化，而是从行动者自身开始的积极作为。一个中医师能多带一个学生，一个非遗传承人能把技艺录成系统的教学资料，一个传统文化机构能把冷门领域的研究成果转化为可传播的内容——这些“从自我做起”的行动，本身就是“自我发展”的微观体现。
五、传统文化工作者的行动方向
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传统文化工作的方向和底气。
第一，建立“领域认知”的自觉。传统文化工作者需要对自己所从事的领域有系统性的认识：它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它在文明体系中的位置是什么，它的精神方向指向哪里。求是网文章强调，“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赓续中华文脉，要求我们增强文化自觉，对自己民族文化的历史渊源、发展脉络、基本走向、独特创造、价值理念以及鲜明特色要有深刻认识”。这种认识落实到具体工作中，就是对自己所从事的领域能够清晰回答“它为什么能够延续至今”“它今天还有什么价值”这两个问题。
第二，回应“挑战”，从能做的地方做起。传承机制的优化、政策环境的改善、社会认知的转变，确实需要多方联动。但“回应挑战”的第一主体不是制度，而是行动者。每一个具体的传承行动，都是文明“自我发展”能力的微观体现。
第三，坚持“发展”，让连续性与可持续性统一。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不是线性的、机械的延续，而是在“回应挑战、开创新局”中实现的动态延续。传统文化工作者的使命，是让历史智慧在当代语境中继续发挥“回应挑战、开创新局”的功能。
结语
中华文明的连续性，是在数千年历史实践中形成的独特品质。它不意味着静止和封闭，而意味着一种能够在变化中保持方向、在挑战中寻找出路的内在能力。习近平总书记用“自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十二个字来概括这种能力，既是对文明发展规律的深刻揭示，也是对传统文化工作方向的明确指引。
从认识层面看，这一论述要求我们深入理解连续性传承的对象是文明的智慧结晶和精神方向，而非一切旧有内容的简单延续。从方法层面看，它要求我们在保持文明核心价值的前提下，积极调整表达方式、拓展适用场景、优化传承机制。从行动层面看，它要求我们从自身做起，在各自的领域和岗位上，以具体的实践回应时代挑战。
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不是一条静止的线，而是一条流动的河。它之所以能够绵延不断，恰恰因为它具有“自我发展”的能力。传统文化工作者的定力，正在于此：知道从哪里来，才清楚往哪里去；守住文明的根脉，才能让这条河流继续流向远方。
参考文献
[1] 习近平.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EB/OL].《求是》2023年第17期，2023-09-01.引用内容：连续性特性完整原文；“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表述.
[2] 求是网评论员.深刻把握中华文明突出的连续性[EB/OL].求是网，2023-09-05.引用内容：“自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阐释；“溯源最深沉的历史，才能开启最长远的未来”.
[3] 中共中共中国社会科学院党组.深刻把握中华文明突出特性的历史意义与时代价值[EB/OL].求是网，2023-09-16.引用内容：“中华文明的连续性绝不是一些偶然历史现象的简单归纳，更不是文明的停滞”.
[4] 求是网.在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赓续中华文脉[EB/OL].2024-12-27.引用内容：“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赓续中华文脉，要求我们增强文化自觉”.
[5] 邹广文.推动中华文化更好地走向世界——学习《习近平文化文选》第一卷、第二卷[EB/OL].求是网/学习时报，2026-09-09.引用内容：“完整自洽的价值体系贯穿千年发展，塑造了中华民族共通的精神基因”.
[6] 九州共贯、多元一体的大一统传统[EB/OL].求是网，2026-04-24.引用内容：“通过修筑驰道、开通运河、建立驿站系统”；“统一货币、度量衡等措施”.
[7] 甘肃纪检监察网.邯郸学步：模仿不能只图“好看”，借鉴不能只求“相像”[EB/OL].2025-04-02.引用内容：《庄子·秋水》“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