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缺资源:2500 年孙子之道!研究《孙子兵法》践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原创】「桑玉辉读兵法,唯愿传孙子真意.」
以《孙子兵法》解析美国中东“鸡肋困局”
摘要
《孙子兵法·地形篇》系统划分通、挂、支、隘、险、远六类战地形态,明确“因地用兵”的核心战略准则,《军争篇》进一步提出“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的远征风险警示,共同构成中国传统兵学中地缘战略判断的核心逻辑。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曹操与刘备汉中对峙,以“鸡肋”喻战局进退维谷的处境,本质是同时触犯远形、隘形两大地利禁忌,违背了“先为不可胜”的战略底层要求。当下美国在中东霍尔木兹海峡与伊朗的长期地缘博弈,其战略格局、困境生成逻辑与汉中战局呈现高度的结构同源性。本文以《地形篇》“六形”理论为核心分析框架,构建“古代陆战-现代海权”的双向对照研究范式,通过汉中之战史实与波斯湾地缘冲突的同构性分析,论证违背战地地利规律必然陷入长期消耗泥潭的普遍性结论,进而揭示孙武“知天知地,胜乃不穷”思想的当代战略价值,为全球地缘博弈中的风险规避提供传统兵学视角的参照。
关键词
《孙子兵法·地形篇》;鸡肋困局;汉中对峙;美伊博弈;地缘战略
一、理论溯源:《孙子兵法》地缘战略的核心准则
传统兵学研究中,《地形篇》历来被视为“因地制胜”思想的总纲,其对地形与战争胜负关系的判断,本质是对“客观约束条件下战略选择边界”的系统性总结,其中隘形、远形两类地形的用兵准则,以及《军争篇》的远征风险警示,构成了分析“进退两难型困局”的核心理论工具。
(一)隘形的战略属性与用兵逻辑
《地形篇》原文有云:“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作为六类地形中战略价值最高、攻守势能差最大的形态,隘形的核心特征是“通道垄断性”:通常表现为两山夹谷的陆上要道、狭窄通航的海上海峡等咽喉节点,核心通行区域空间极为有限,进攻方难以展开大规模兵力,守方则可以依托天然屏障实现“以一当十”的防御效果。
此处的“盈”是隘形战略判断的核心标尺:若守方实现了对隘口全节点的兵力布防、防御体系覆盖,即形成“盈守”态势,此时进攻方的兵力优势、装备优势完全无法转化为战场优势,强行攻坚的伤亡比将呈现指数级上升;仅当守方未完成完整布防时,进攻方才有突破的可能性。无论是汉中地区的秦岭栈道,还是波斯湾的霍尔木兹海峡,均符合隘形的核心属性,守方对节点的控制程度,直接决定了双方的战略主动权归属。
(二)远形的成本逻辑与攻守边界
《地形篇》对远形的界定是:“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其核心判断逻辑并非空间距离的绝对数值,而是双方到战场的补给成本、兵力投送效率的相对差值:远征一方需要长途运输粮草、轮换兵员,跨空间调度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额外损耗,且后勤线的拉长会天然提升被切断的风险;本土作战一方则以逸待劳,补给线短、响应速度快,天然形成成本优势。
这一准则隐含的前提是“势均”:当双方综合实力处于同一量级时,远征方的额外损耗足以抵消其原本的实力优势,主动发起战争很难取得决定性胜利;若长期对峙,远征方的国力消耗会持续累积,最终从“战而不利”演变为“久战自损”。值得注意的是,远形的成本约束不受时代技术发展的消解:古代陆战翻越秦岭的粮草损耗,与现代海权博弈中跨远洋投送舰队的维护成本,本质上都是空间距离带来的战略负累,仅存在形式差异,不存在逻辑差异。
(三)“百里争利”的远征风险警示
《军争篇》提出的“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是对远形困局的进一步延伸:当远征距离超出兵力投送的合理边界时,会出现“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的脱节问题,辎重补给滞后、士卒战斗力下降,前线兵力容易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
这一警示直接指向“先为不可胜”的核心战略要求:战略布局的首要前提是规避自身的致命风险,若为了争夺利益主动踏入高风险的远征陷阱,本质是将战略主动权拱手让人,短期的战术优势会逐步转化为不可逆的长期损耗。
二、历史镜鉴:汉中对峙中“鸡肋困局”的生成逻辑
建安二十四年的汉中之战,是中国古代战争史上“违背地利原则陷入消耗困局”的典型案例。汉中北依秦岭、南接巴蜀,出入仅靠褒斜道、子午道等数条险峻栈道,是典型的隘形战场;曹魏大本营位于关中,与汉中隔千里秦岭相望,对曹军而言又属于典型的远形战场。双重地利约束下,曹操最终陷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困境,恰恰是战略选择违背兵法准则的必然结果。
(一)远形之弊:补给线透支的国力消耗
曹军赴汉中作战,首先面临远形带来的成本劣势:从关中到汉中的秦岭栈道艰险难行,粮草运输过程中,民夫消耗、道路损耗占比极高,《三国志》记载曹魏为支撑汉中战事,多次征调关中、洛阳的民夫转运粮草,甚至引发了南阳等地的民变,可见后勤压力已经突破了地方承载力的边界。
反观刘备集团,以成都为后方基地,依托巴蜀腹地的粮草储备就近补给,魏延驻守汉中实施本土防御,士卒熟悉地形、调度灵活,完全占据了远形地利的优势。
双方对峙半年后,曹军前线粮草逐渐匮乏,士卒逃亡率持续上升,士气跌至谷底。原本曹魏的整体国力远胜蜀汉,但千里远征的额外消耗,大幅抵消了其国力优势,让双方在前线的实际战力处于均势,曹军已经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二)隘形之困:先占优势下的防线锁死
比远形劣势更致命的是隘形的被动:刘备在建安二十三年(218年)就抢先攻占了汉中全境的山地隘口,依托栈道、山岭构建了层层防御体系,完美契合《地形篇》中“敌先居隘形,重兵盈守”的有利态势。曹军即便在兵力、装备上占优,也无法在狭窄的山道中展开大规模阵型,正面进攻只能以小股部队轮番攻坚,徒增伤亡却无法突破防线。
黄忠定军山斩夏侯渊一役,本质就是刘备依托隘形优势发动的反击:曹军在狭窄地形中兵力无法展开,将领与士卒的协同出现断层,最终被蜀汉军队分割围歼。
此战后曹军彻底失去了战场主动权,只能转为被动防守,完全没有打破僵局的可能性。
(三)困局的终局:权衡下的主动撤退
此时的曹操陷入了典型的两难处境:若继续进攻,山道攻坚的损耗看不到尽头,常年征伐积累的钱粮、兵员会持续消耗在汉中的山地之中,甚至可能引发后方的统治危机;若主动撤退,则等于放弃了汉中这一西北战略缓冲,蜀汉可以依托汉中为基地,随时出兵威胁关中,曹魏的西北战略屏障将出现缺口。
夜间营中口令定为“鸡肋”,恰恰是曹操对这一困局的精准概括:食之无肉,强攻没有收益;弃之有味,撤退又损失战略价值。最终曹操权衡利弊后选择全军撤出汉中,整场对峙耗时近两年,曹魏损耗了大量兵员、粮草,却没有获得任何实质性的战略收益,完美印证了同时触犯远形、隘形地利禁忌,必然陷入消耗泥潭的兵法规律。
三、当代对照:美伊地缘博弈中的“鸡肋困局”复刻
跨越近两千年,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的美伊对峙,呈现出与汉中之战高度相似的结构特征: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仅38公里,水道狭窄、岛礁密布,是全球能源运输的核心咽喉,属于典型的海上隘形;美国本土与中东远隔大西洋、印度洋,跨远洋部署兵力,又是典型的远形战场。
美方同时触犯两类地形的用兵禁忌,其战略处境与当年的汉中曹军几乎完全重合。
(一)隘形主动权的丧失:伊朗的“盈守”态势
伊朗长期掌控霍尔木兹海峡北岸以及大通布岛、小通布岛、阿布穆萨岛等关键节点,经过数十年的经营,已经搭建起岸基反舰导弹、智能水雷、近海快艇、小型潜艇组成的立体化封锁体系,完全实现了对海峡航道的“盈守”:冲突爆发,伊朗可以在短时间内封锁航道,对进入海峡的美军舰船实施非对称打击。
美军的核心优势是大型航母、驱逐舰组成的远洋舰队,但在狭窄的霍尔木兹海峡内,大型舰船机动空间有限,反而成为伊朗反舰导弹、快艇突袭的目标。美方依仗装备优势持续军事施压,本质是违背《地形篇》“敌先居之,盈而勿从”的准则,强行进攻对方已经完整设防的隘形要道,但始终无法掌握海峡航道的主动权,一旦冲突升级,美军在波斯湾的前线兵力将首先面临极大的风险。
(二)远形的消耗陷阱:“百里争利”的当代印证
伊朗依托本土作战,补给、兵力调度成本极低,且可以依托内陆纵深灵活调整防御部署;美军则需要跨万里投送兵力,第五舰队的舰船维护、士兵轮换、后勤补给都需要从本土或欧洲基地调度,成本是伊朗的数十倍。根据美国国防部的公开数据,美军在中东长期驻军的年开销超过500亿美元,持续消耗财政国力,且战线绵延万里,一旦冲突全面升级,远洋兵力支援至少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前线兵力极易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完全契合孙武“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的警示。
更值得注意的是,长期的远形驻军已经带来了额外的战略损耗:美军在中东的军事存在引发了当地民众的普遍反感,恐怖袭击、武装骚扰持续不断,进一步推高了驻军成本,也让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声誉持续下降,原本的“布局”逐步演变为“战略包袱”。
(三)当代地缘困局:进退两难的长期消耗
美伊对峙数十年,美国始终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战略胜利:伊朗的核能力持续发展,对中东的影响力不断上升,美方的军事施压、经济制裁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若美国彻底从中东抽身,将丧失对中东能源命脉的控制权,区域盟友也会对美国的安全承诺产生怀疑,其全球的根基会受到动摇。这种“进难取胜、退不甘心”的局面,与曹操当年的汉中鸡肋困局如出一辙:继续对峙,每年消耗数百亿美元军费,却看不到破局的可能;主动撤退,就要承受巨大的战略损失。
从2003年伊拉克战争至今,美国在中东累计投入超过7万亿美元,死亡士兵超过5000人,却没有实现掌控中东的战略目标,反而让自身陷入了长期消耗的泥潭,正是违背远形、隘形用兵准则的必然结果。
四、理论升华:地利约束下的战略选择边界
综合汉中古代陆战与波斯湾现代海权博弈两组案例,可以突破时空限制,提炼出具有普遍性的战略判断逻辑,进一步丰富对《孙子兵法·地形篇》当代价值的认知。
(一)地利的普遍性:不受时空与技术形态的消解
无论是古代的陆上隘口,还是现代的海上海峡,隘形、远形的核心逻辑始终成立:地理节点的垄断性、空间距离带来的成本差,是战争与地缘博弈中的客观约束条件,不会因为技术发展而完全消解。现代远程武器、运输工具的出现,只是提升了兵力投送的效率,并没有改变“本土补给成本低于远征”“狭窄通道限制兵力展开”的基本逻辑,地利仍然是决定博弈走向的关键基础变量。
守方只要抢先占据隘形要道、依托本土形成远形优势,就天然掌握了战场主动权;远征方无论装备多先进、国力多强盛,强攻对方已经完全控制的隘口,都属于兵家大忌,大概率会陷入长期消耗。
(二)双重禁忌的必然后果:“鸡肋困局”的生成机制
当战略选择同时触犯远形、隘形两大地利禁忌时,会形成双重约束的叠加效应:远形带来的成本消耗,让远征方难以长期维持大规模兵力部署;隘形带来的攻守势能差,让远征方无法通过短期决战打破僵局,最终必然陷入“进则无利,退则受损”的鸡肋困局。
这种困局的核心特征是“收益与成本的倒挂”:继续投入资源无法获得对应的战略收益,撤出则要承担前期投入的沉没成本与战略信誉损失,且僵持时间越长,沉没成本越高,撤退的代价越大,最终形成“越陷越深”的消耗死局。曹操当年选择及时止损撤出汉中,本质是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反而体现了战略理性;美国在中东持续投入数十年无法抽身,恰恰是困局持续恶化的典型表现。
(三)“先为不可胜”的底层要求:地利研判的优先性
孙武“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战略思想,首要前提是对客观约束条件的准确研判:战前必须明晰六形地利,不主动踏入敌方已经掌控的隘形,不发起无意义的千里远征,从根源上规避双向消耗的风险,才能避免陷入进退失据的战略死局。
这一逻辑对当代地缘博弈同样具有指导意义:任何战略布局都需要首先评估地理约束的边界,主动违背地利规律,即便短期能获得战术优势,长期也必然陷入劳师无功的困局。善谋大局者,必先察天地、辨六形,先立于不败之地,再谋求全胜之功,这正是《孙子兵法》跨越千年仍然具有生命力的核心原因。
结语
古之秦岭汉中,今之霍尔木兹海峡,两场跨越近两千年的博弈,共同印证了《孙子兵法·地形篇》战略理论的恒久适用性。地利是用兵的核心辅助条件,忽视战地形态、逆势而行,纵使国力强盛、武器先进,终究难逃进退两难的鸡肋困局。
在全球地缘格局深刻变化的当下,重新发掘中国传统兵学的智慧,将“因地制胜”的逻辑引入现代地缘战略研判,既可以为规避战略风险提供参照,也可以为构建更具包容性的全球安全秩序贡献东方智慧。毕竟无论时代如何发展,尊重客观规律、不强行突破战略边界,始终是长盛不衰的生存与发展之道。
版权声明:
本文为桑玉辉先生学习《孙子兵法》的原创心得,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国际版权公约保护 。文章内容的定位体系为原创观点。
未经作者书面授权,严禁任何单位或个人擅自引用、改编、转载、传播本文全部或部分内容,侵权必究
智锐《孙子兵法》研究🌈
© 2026 桑玉辉 版权所有
